We can’t all forget about old people – 养老不能集体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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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尾年终,回家看看将成为当代中国又一次集体上演的传统尽孝仪式,而空巢乡村和空心家庭也将成为媒体和社会绕不过去的一个话题。将留守老人接在城里与儿女们一起生活是不是算是尽了孝道?让老人们留在乡下独自生活是不是年轻人的无情无义?

前两天结合自己的经历和实际,实录了父母不愿挪窝的经历,之所以在网上啰嗦个人私事和家事,并不是故意要晒晒隐私什么的,而是这些看似琐碎的事情里,包含着我对当下农村养老问题的一些思考,在当前农村普遍“空巢化”、家庭“空心化”的现实面前,农村老人该如何养老?后辈儿孙们如何才能尽孝?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问题。

乡村留守孩子的成长问题,农村妇女的权益保护问题虽然至今没有的得到根本性的解决,但已经引起媒体和社会的警觉和探讨。而打工者的家庭里那些白发苍苍的“留守老人”,他们的劳累、艰难,他们的苦楚、孤独则至今还游离于社会聚焦的视线之外。

博文发了出来,有朋友看了,立马斥责这是后辈儿孙们不孝的表现,将年迈的父母独自留在老屋里,而自己住上了高楼新房,于心何忍?更有一位我认识的朋友表现更是激烈,说羊也有跪乳之恩。说实话,对于这些批评,我不仅不感到生气,而且还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作为人之父母,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之乐,那个父母不希望这样?而作为子女,端汤送水,堂前尽孝,应该是人之本分。问题是,这些中国民族的传统美德,随着社会变革已经成为人们美好的回忆。

翻开留守孩子的作文本,上面写着盼望进城的父母多为爷爷奶奶着想,走进城市的建筑工地,我们听到的是“想尽孝”的共同感叹。故土难离的留守老人,一边叮嘱着儿女在外面挣大钱,别给乡亲们丢脸,一边背过脸去抹泪,暗自咀嚼心中难言的苦涩。

留下的承包地不能让他荒着,儿女们寄钱回家也舍不得请人帮工,风里雨里忙个不停,老人们除了要帮着做饭,穿衣,还要操心管教孙辈们的读书。老人们年老体衰,病痛自是难免,儿女们不在床前服侍,只能自己撑着。真正备受煎熬的是对在外儿女无尽的牵挂和自己内心深处无言的孤独。

如果说发生在上个世界九十年代初期的第一代农民工城里打工挣钱,是为了回家养老,那么随着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的到来,新的农民工进城打工不再是为了贴补家用,而是不愿再次回到那片固着祖辈的那片土地上。这种深刻的社会转型给既有的家庭结构、亲缘关系、村落文化造成强烈的震荡和冲击,也给传统的四代同堂,堂前尽孝的家庭伦理观念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随着更多的年轻人的离去,他们的身后,留下的是一处处日渐荒芜和凋敝的家园,在这令人盲然的历史交集时刻,乡村传统的家庭赡养模式已被无情的颠覆,原有的代际互动和情感链接已经在慢慢的断裂。那些留守老人所面对和承受的是一种怎样的生存状态?儿女们无奈的将自己赡养父母的负担推向了社会,可是,在一个高度集中、欺上瞒下的政府管理体制下,我们看到的只有自然的村落,而看不到一个公平、正义的社会。

作为留守儿童和留守妇女,随着社会的发展和生活条件的改善,选择一走了之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对于那些留守老人,不说情感上能不能接受故土难离的撕裂,单是生活习惯和行为方式的不适应,无异于将它们囚禁在另一个牢笼中。不少子女将父母接进城市,与其说是养老尽孝,还不如说是雇佣了一个长期免费的保姆。

进城的不服水土与留守的尴尬现实,远不是名义上的赡养和尽孝所能解决的,有人说乡村留守老人所遭遇的是一个无解的结,是工业化和城镇化进程中必然付出的成本代价。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么,正处于转型期社会的这一代人在漫长的人生中,注定要背上沉重而永远的道德忏悔和亲情愧疚!

事实上乡村老人闲不下来的,劳动就是他们宿命,也是他们安享晚年的一种行为方式,尊重父母的意愿,不要囿于习俗和偏见的束缚,远比死守在一个屋檐下要幸福的多。毕竟,与解决家庭的“空心”相比,正视老人的“心空” 更要迫切一些。



Source : my1510

About julien.leyre

French-Australian writer, educator, sinophile. Any question? Contact julien@marcopoloproject.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