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 in all languages – 郑皓丹:小众语系的自由音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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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皓丹把音乐当作宝贝来玩,却一直没有正式地走上专业的音乐道路。大学读的是会计,毕业后的工作是广东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的实验室老师。然而,作为一位音乐发烧友,他写的歌却上了广东流行歌曲排行榜,又写了一批潮汕歌曲《湘子桥》、《潮汕人》等,成为推广家乡文化的知名人士。

郑皓丹,目前居住在广州的潮州人,经常使用一个昵称叫“潮州阿舍”。阿舍在潮语里是“公子哥儿”的意思,有点戏谑。而郑皓丹也有这个玩心,把音乐当作宝贝来玩,却一直没有正式地走上专业的音乐道路。大学读的是会计,毕业后的工作是广东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的实验室老师,在学校也教教音乐公开课。然而,作为一位音乐发烧友,他写的歌却上了广东流行歌曲排行榜,又写了一批潮汕歌曲《湘子桥》、《潮汕人》等,成为推广家乡文化的知名人士。

一项爱好究竟可以走多远?音乐靠业余的状态能玩到什么程度?音乐圈内的生态如何?郑皓丹或许可以提供一些答案。

Q: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玩音乐的?

A: 其实从小的时候登台的机会就挺多的,幼儿园跳舞,小学说相声,上了初中主持加唱歌。初中时开始迷上了BEYOND,后来买个了吉他,上了高中开始玩乐队并开始创作。高一的时候,学了一首《同桌的你》,之后就有了创作的念头,并作了第一首歌。 当时作第一首歌的时候纯粹是一种模仿,就照着《同桌的你》这首歌里面的几个和弦来进行,重新作了词和曲,这首歌我现在都不敢拿出来给人听。因为模仿的东西太多了。

1999年的时候,我作了一首《1999我拉住你的手》,这是第一次有自己原创的作品在我就读的潮州金山中学的舞台上表演,当时的支持率非常高,这就成为我以后写歌的一个动力。

Q:大学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选择就读音乐院校?

A:那时按我爸的观点是:投资高,回报多少难判断,风险大。和我玩乐队的那几个同学都上了音乐院校,有一个在中央音乐学院钻研音乐,这是潮州少有的,还有在四川音乐学院的王锦林,以及在湛江师范学院的林丹生。我自己读的是广东工业大学的会计专业。但在大学里也经常玩音乐,参加和组织各种社团活动。2005年毕业前在学校公开举办了一次个人作品演唱会。

Q:毕业后为什么没有选择做专职的音乐人?

A:关于这个问题,每次我的回答都很简单,那就是:兴趣爱好当点心来吃好,如果当饭吃,累!我现在的工作能给我提供稳定的收入,还有很多业余时间做自己喜欢的音乐。这样的状态挺好的。

Q: 那你是怎么从业余身份进入音乐艺术圈的?

A:应该说进入大学后才开始有机会与圈中人打交道。大学时参加了一些比赛,认识了些朋友,可以彼此交流。除此以外,大学时是学生会的,也是艺术团的,搞策划,搞演出,于是可以不断的积累台前幕后的经验,特别是搞策划,可以与外面的演出舞台公司打交道,这样子也就慢慢的步入这个圈子了。还有就是通过互联网,我记得2001年开始,中国互联网开始迅猛发展,那时候便有了上传音乐作品的网站,我也跟人家一样上传了我的音乐作品与大家交流,同时,也在互联网认识了很多专职的音乐人。

Q:音乐圈现在的生态环境怎么样?

A:就中国而言,音乐圈子的生态环境很不健康,对于幕后创作的人来说,更加苦不堪言。所以大家可以经常看到什么维权之类的事件。就唱片业而言,歌手出唱片不是卖唱片赚钱,反而变成只是一种宣传手段而已。以前最厉害的是盗版问题,而在现今疯狂的下载时代下,盗版碟都很难赚到钱。

Q: 你身边专职做音乐的朋友,他们的生活状态是怎么样的?

A:就我身边专职做音乐的朋友而言,他们其实很羡慕我的生活状态。说白了,就是像我做老师的,收入稳定,还有两个假期,没有很大的工作压力。而他们呢,有好有坏吧。已经跃居一线的音乐人,接活不断,自然多劳多得,生活相对滋润;而也有一些仍在为理想而苦苦挣扎着,可能吃这餐的时候已经在担心下一餐。不管好坏,在我看来,他们活得还是挺累的,特别是在中国音乐市场存在很多不健康因素的环境下。当然,我有时也挺羡慕他们的,第一,相对自由;第二、钱赚得比我多。反正,路是自己选的,冷暖各自知罢。我现在的状态还是挺符合我自己的想法的——稳中求进。

Q: 你的歌曲是怎样参与到一些流行音乐排行榜的榜单的?你是否想到和音乐公司签约?

A:我虽然不是专职音乐人,但还算是自由音乐人,不是完全在圈子里,但至少也算在圈子边缘。只要是不离开这个圈子,还是能够了解一些资讯,通过这些资讯我可以参加关于音乐方面的活动。比如广东流行音乐榜,我是广东流行音乐协会的会员,所以可以参加这个音乐榜的打榜活动。

至于和公司签约,很多人都认为和唱片公司签约是个了不起的体面事,因为人们心里打底都觉得这个带着浓浓的“星气”。但在我看来,这和与一家普通企事业单位签劳动合同其实没什么两样,大家只是一种彼此合作,共同双赢罢了。只要写出好作品,你也同样可以和唱片公司合作出唱片,而不用长期被它雇佣。所以,我并不会刻意想着去和音乐公司签约,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Q:你在坚持写潮语歌曲,这是一条少有人走的路,毕竟潮语很边缘,也没有多大市场化的空间,是什么推动你去做这件事?在普通话、英语成为绝对的商业主流的时候,坚持潮语歌曲创作的意义何在?

A: 如果我是专职音乐人的话,我可能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去写潮语歌曲,为啥呢?心态不一样,我现在写潮语歌曲完全是以兴趣爱好的心态来写,也正由于受众面窄,没多大市场化空间,没啥钱赚,所以对于专职音乐人来说专职来做这个事不大可能,肚子都填不饱,哪有精力去谈文化。不过,单靠个人微薄之力很难,想把这个发展得更好,还是得看能否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找个合适的投资者来一起做这个项目了。

1999年,是在高二的时候,我第一次接触电脑音乐。当时有一个国产的软件叫“音乐大师”,当时就用了这个软件花了一个星期编了第一首歌,叫《寂寞夜》,那算是我创作的第一首潮语歌曲。后来又创作了一首《有闲来食茶》,开始有人唱开了。之前听的许多潮语歌曲,在编曲上都是按非常传统的手法做的,我就想可不可以结合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所接触到的一些好像拉丁音乐,R&B,BLUES这些,就是在编曲中结合市面上比较流行的风格。既保留本土风格,又能土中带雅,结合很多现代的东西。

目前单枪匹马做这个事,主要还是跟我的恋乡情结浓厚有关,这个我会继续坚持,这是我个人空间里的专属东西,即使真的赚不到钱。而创作的意义,当我看到潮汕我们这辈人及我们的小孩子说潮汕话的时候,很多字词不会念,得用普通话代之,这时我真的有冲动想用音乐的方式,也是为本土文化的保留与发展献上微薄之力。

Q:写潮语歌的挑战在哪里?

A:从作曲来说,作为流行歌曲,曲是不难做的,但从词来说,我觉得非常的难。有一个问题,即使是潮汕语系,潮州和汕头话也有区别。潮语歌曲在汕头一带发展得比较好,大家唱潮语歌曲的时候都是以汕头口音为主,而不是以潮州口音为主。我发现汕头一带的口音都是比较轻盈的,也比较有旋律感。从我读小学的时候,听《苦恋》,《一壶好茶一壶月》的时候就觉得。

一般说来,用潮州话来唱潮语歌曲的话,总觉得特别生硬,于是我就一直追溯。我先追溯闽南语歌曲,主要是追溯台湾本土音乐,然后我发现它们里面很多音乐元素是来自日本,在发现台湾闽南音乐中渗透了日本的音乐元素之后,我就继续追溯到日本的音乐。其实,很多外地人听我们说潮汕话,都觉得我们像在说日语。我就想,我们可否结合日本的音乐,从日本音乐中选一些出来融合到潮语歌曲中,看看是否合适。在我作的一首《冷夜葬心》中就加入了某些日本音乐的元素进去。

台湾流行乐坛比我们早崛起很多年,闽南语歌现在全国流行,这是时间上的差距,毕竟我们起步比人家慢。著名的音乐人陈小奇先生可以说是首开先河的人,他属于第一批优秀的潮语流行歌曲音乐人,到现在我还是经常听《苦恋》,《一壶好茶一壶月》这些歌曲。

Q:近两年在潮汕地区很受欢迎的《湘子桥》这首歌的诞生前后是什么样的经过?

A:《湘子桥》这首歌是2007年最后一天的半夜里写的. 湘子桥是潮州的地标古建筑,2007年复古翻修,我还是挺激动的,就结合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体验,动笔顺畅,一气呵成。这首歌的主要是我对潮州湘子桥的一种情结,更多是注重个人情感的东西。而写这首歌时主要表达的亮点在于妇孺皆知的副歌民谣歌词部分。很多人在抱怨,为什么是用普通话加潮语,而不是全都是潮语。这个跟我的定位有关,我想,这首歌的对象更多的是面向全国人民,有点像“我”在向外来的游客朋友们叙述我作为潮州人的湘子桥情结,可以说有点旅游文化歌曲的感觉吧。我爱乡,于是我也宣传我家乡,全用潮语唱的话,外地的听不懂,自然也就没兴趣听了。这和后来写《潮汕人》同个道理。

Q: 你怎么看当下各电视台搞的选秀、造星运动,你自己会去参赛吗?

A:首先我的观点是:利弊并存。现在我们周围基本都是以经济为中心,所以选秀造星与商业运作挂钩,这是必然的。不可否认的是,选秀节目的红火确实带来了非常好的经济效益,同时也真的让整个圈子活跃了起来,但也不可否认的是,经常带来观众的骂声一片。有骂声,说明出现了变味的东西,至于变了什么味,其实都在大家眼皮底下,大家都清楚。选秀造星,我会关注,但不参加。

Q:作曲、作词是不是很神秘,你通常以什么方式获得灵感?

A: 歌曲创作并不神秘,也算是一个工艺活,这和生产一件工艺品同个道理,只要你明白其中的生产工序,加上个人的创意特点,便能生产出一首歌来。至于灵感,可能是触景生情的自然流露,也可能是忆往事而发出的感慨。

Q: 你是否已成家?有没有感受到经济压力?经济压力有没有影响到你的音乐创作?

A;今年刚领了证。三十了,在而立之年把家给立了。经济压力当然有,除非你有个有钱的爸,我相信我们这一代的经济压力都很大。至于经济压力会不会影响我的音乐创作,这其实是两回事,即使是落魄到流浪街头,只要有热情,创作不会断,兴许还因为落魄可能会写出更能对生活、人生感悟的精品歌曲。当然,现在有个家,还是不一样了,想的东西更多了,要养家糊口。我的想法是,稳稳当当的把手头的工作做好,至少不会饿死,然后寻求机会,把自已的音乐发展下去。总之,满足现状,但不安于现状。

Q:你会如何培养自己的子女的音乐兴趣,是否会送他/她参加音乐培训班?

A:思想的引导与渗透会多些,但我不会逼他/她,我会顺着他/她自己的兴趣来走,只要不走邪便成。我从来就不提倡戒尺下的教育或板着脸的教育。当然我希望他/她在音乐方面有所特长,如果在其他方面如美术舞蹈有特长,也无妨,最重要是要培养出雅气。音乐培训班,在我的兴趣引导培养进行到一定程度,我会向他/她推荐,最终决定权在他/她手里。至于特长精到哪个程度,看他/她自己的造化了。



Source : China 30s

About julien.leyre

French-Australian writer, educator, sinophile. Any question? Contact julien@marcopoloproject.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