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g-term partnership is the first principle of public good – “长期陪伴”是做公益的第一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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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2日,第四届春晖青年公益发展论坛进入第三天,上午有一场头脑风暴,由罗伯特议事规则中国本土化推广者袁天鹏主持,台上嘉宾有零点黑苹果项目代表、友成基金会代表、灵山基金会代表、腾讯公益基金会代表等“资方代表”;台下是200多名热心公益的大学生和新青年,美其名曰“社会创业代表”。

台上嘉宾头脑风暴出一个真问题:国内热闹无比的公益创投和大学生公益竞赛,都昙花一现,只顾把大学生的激情点燃,却不顾“扶上马,送一程”,让创业者从马上摔下惨叫。坐在第一排的我,忍不住把手举得高高的,获得发言:“大学生和青年公益或社会创业,关键要懂得说‘不要’,而不只懂得说‘要’。如果资助方没有长期陪伴的理念和支持,宁可说NO,不可贪要他们的资助,否则很可能死在沙滩上。参访台湾桃米生态村社区营造时,我了解到一个非常重要的公益理念叫‘长期陪伴’。”在这里,我还想补充说,“资方代表”必须具备长期陪伴理念,造人并培力;“社会创业代表”必须清醒,对非可持续发展的资助要说不,不死在半路上。

最近,公益界争议非常大的话题——短期支教亦是缺乏“长期陪伴”所致。年初,上海同济大学的研究生董亚宁发布一份调查报告,他以甘肃成县及会宁20所学校短期支教项目点的2000名中小学生、40名老师、200名大学生志愿者以及20支大学生支教社团作为调研对象,结果显示,其超过一半的受支教学校校长表示不信任支教者,认为支教大学生是在“添乱”。最大的乱是,大学生的优秀将当地教师比下去,使得学生排斥当地教师的教学方式,甚至产生鄙视心理。因此,破解之道,要么长期支教,支教者亲自陪伴当地学生,支教者不断换人,但支教基地必须长期化;要么短期智力支持当地教师,通过改变和提升当地教师来改变当地教育质量。除此之外,还有第三条道路,即支教社区化,即将乡村社区或城市社区作为支教点,而不是学校,减少对当地学校的干扰。我就邀请复旦大学学生社团远征社的同学到我的老家支教,在海南省海口市火山口古村落博学生态村办冬令营,陪伴社区儿童进行团队合作、英语学习、集体游戏、儿童绘本阅读等项目。今年春节过后实施了第一次冬令营,9名复旦大学生陪伴近30名社区孩子度过了一个快乐的寒假。复旦哥哥姐姐们离开时,不少孩子都哭了,他们不停地问我:哥哥姐姐们什么时候再来?好在,我们早就约定好,这是一个长期陪伴的项目,远征社一年至少到博学生态村做一期冬令营。在春晖论坛“头脑风暴”现场,我和远征社负责人刘子琪同学坐在一起,她重申了“一年一期”的承诺。

做博学生态村,对合作伙伴的挑选,我的第一原则就是“长期陪伴”,如果对方不能做到,我就拒绝。做生态村之初,我们的第一个合作伙伴是南京工业大学建筑与规划学院博士生导师汪永平教授。从2009年至今,汪教授团队年年进驻博学生态村,一年甚至来几趟,汪教授连续3年亲自带队,其余由他的博士生王盈带队。从古村落保护性规划,到生态村总体规划,到一栋栋民宿、博物馆、美术馆的设计,4年陪伴下来,汪教授团队为博学生态村做了非常基础又非常实在的工作。当初,我问汪教授,愿意陪伴我们10年吗?我知道,一个生态村社区营造,没有10年不可能有质变的。汪教授毫无犹豫地答应。从南京到海口,航空距离约2000公里,汪教授和学生们,或飞机,或火车,几年来自费前来博学村参与社区营造事业,他们用行动落实了“长期陪伴”的共识。

一开始,我们台湾姊妹村台湾桃米生态村的伙伴就告诉我,学会“拒绝”是社区营造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所以,“长期陪伴”是我坚持的第一原则,不管什么样的合作伙伴,如果对方希望“打一枪换一地”,我们只能婉拒,否则只会“添乱”。“长期陪伴”这个理念,需要形成整个社会的共识,理由是,我们是为了改变世界,而不是为了做项目而做项目,也不是为了做公益而做公益。

2009年和2011年2次访问台湾,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台湾公益界的长期陪伴理念,他们甚至上升为“在地长期陪伴”模式。以台湾新故乡文教基金会在桃米生态村做社区营造为例,长期陪伴分3个阶段。第一阶段:新故乡依据社区需求,媒合外部资源,扮演着资源转介与跨域合作的网络平台;第二阶段:待社区自主能力提升后,旋即陪伴社区共同成长,以累积彼此的信任;第三阶段:则是让社区自我承载,新故乡扮演后续支持系统,与社区形成相互回馈的竞争合作模式。采用“在地长期陪伴”的渐进培力方法,逐步累积社区自主营造能力,并与社区建立伙伴关系,形成“爱与互助”的网络系统。并且,专业辅导团队不能中途撤离,否则将致使社区不再运作,这样不仅造成培力资源浪费,也抑制社区热情。桃米生态村正是在新故乡文教基金会的长期陪伴下,实现了脱胎换骨的变化,10多年来,从一个“垃圾村”变身为台湾明星生态村。

“短期支教”的反面教材,以及台湾“在地长期陪伴”的成功案例,都已向我们展示“长期陪伴”这种新公益理念的作用与价值。由于无法获得资助机构的可持续支持和长期陪伴,公益创业或社会创业死在沙滩上的案例多得不计其数。以谷歌“益暖中华——大学生公益创新”项目为例,每年收到2万多个参赛项目,最终评出30多个获奖项目,再深究30多个项目有几个转化为公益创业或社会创业,答案是少得可怜。有些大学生团队获奖后,将奖金瓜分了事。因此,那天在春晖论坛头脑风暴现场,“资方代表”面对质疑,回应说,他们看重的是类似社会企业这种新理念的传播和大学生个人的成长,而不是鼓励大学生进行公益创业或社会创业。一位“资方代表”比较坦率,她说关键是,愿意支持青年公益或社会创业并“扶上马,送一程”的机构或基金会太少了,甚至是没有。

因此,我们呼唤中国大陆版“新故乡文教基金会”诞生,且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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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 Cheng Tongkui's blog

About julien.leyre

French-Australian writer, educator, sinophile. Any question? Contact julien@marcopoloproject.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