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ploring the roots of Chinese traditional beauty – 润熙陈: 在复古摄影里寻根 中国传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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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润熙陈是开照相馆的老板,不如说他是个执着于自己古典文艺理想的追梦人。“陈先生的复古照相馆”不同于大多数市面上的影楼写真,他们的作品古色古香,非常考究,似乎更着重于的是再现原汁原味的古代美感。全球化之下正在磨平我们的世界,也加重了我们的身份危机。往我们祖先的文化里寻根,或许是一个办法,润熙陈便是这样做起复古摄影来。

文/郑非

和润熙陈的见面约在了一间上海位置很偏僻的小茶馆里,那时正好是上海最热的几天。润熙陈平常在网上几乎不怎么谈自己,所以直到见面之前,我都还对他该是个什么样子完全没把握。脑洞比较大的我还曾一度担心这个每次自称“老夫”或“须眉浊物”的人会不会是个满口“之乎者也”的顽固老头子,会和我吹胡子瞪眼。结果润熙陈其实是个有些腼腆的艺术男青年,人非常温和友好。

说润熙陈是开照相馆的老板,不如说他是个执着于自己古典文艺理想的追梦人。在规模化,标准化的快速经济大行其道的今天,“陈先生的复古照相馆”看起来“格格不入”:从古代服饰的设计,制作到照片的后期处理都是润熙陈和他的团队一手负责的;他们在淘宝接单,每月只接15单,以后还计划接的更少;不多的限额之下,每个顾客每个月可供选择的朝代主题只有三种;到目前为止,他的照相馆只做过汉代,唐代,宋代,明代和民国主题的写真摄影。不同于大多数市面上的影楼写真,他们的作品古色古香,非常考究,似乎更着重于的是再现原汁原味的古代美感。

“You Are What You Wear(衣如其人)”,社会学认为,衣服,是帮助塑造一个社会的规范和主流意识的重要部分。穿着特定服装可以帮助我们认识我们是谁,社会对我们有什么要求和期待,从而更容易地形成对自己,和自己社会的认识。

我们到底是谁?全球化之下正在磨平我们的世界,也加重了我们的身份危机:我们该往哪走?我们该做什么梦?往我们祖先的文化里寻根,或许是一个办法,润熙陈便是这样做起复古摄影来。

Q 给我们说说你的经历吧!

A:我从小一直学画画,非常喜欢中国传统文化,包括古代服饰,古代建筑、古代遗迹等等,还有一些老古董、老家具都特别喜欢。我是83年生人,从小就有个特殊癖好就是喜欢看古装剧,儿时的《一代女皇武则天》、《唐明皇》、《汉宫飞燕》等优秀电视连续剧对我的影响很大,再者就是台湾漫画家游素兰的古风漫画了。制作精美的服装、造型考究的发饰都令我痴迷。后来大学专业是服装设计,当时就想象以后自己能做一位古装剧服装设计师现在就美术指导。而事与愿违的是选错了专业我们大学根本没有教到这些。

毕业之后在北京的一所摄影学校做老师,教修图。后来自修学习古代服装发展史,在05年的时候第一次尝试做出来一些作品,当然很不成熟有些偏邵氏影视风格。后来接触了一些民间汉服组织大家一起研究学习正统的古代服饰给与了我很大帮助,慢慢就有了做复古写真的想法。另外也是因为当下的一些古装剧从服装设计到发型设计实在不堪入目,更有甚者就是社会上的一些古风摄影机构,他们的作品简直是令人发指!那种露胸、露大腿的的照片只会让人作呕甚,即使古代的妓女也不可能豪放那种地步!其实我国古代留下了相当大一部分珍贵资料可供我们去研究的。就在前几日六小龄童老师在采访中说“一个国家没有文化是可怕的,有了文化不去弘扬那是可悲的,当你一个民族有了自己的文化,我们的国人还要去糟践的话那就是可耻的了。”

中国的美是一种含蓄美。形容女子的美有: 知书达理、美丽端庄、穿着得体、举止文雅、秀外慧中、温柔体贴、相夫教子等等。

再者还有女有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行:

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

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妇言。

盥浣尘秽,服饰鲜絜,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谓妇容。

专心纺绩,不好戏笑,絜齐酒食,以奉宾客,是谓妇功。

这无疑告诉我们这是中国古代女性的内在美啊!

另外中国传统审美的外在美与西式审美截然不同,鹅蛋脸,肤若凝脂、柳叶弯眉,丹凤眼,樱桃小嘴唇,削肩膀等标准中式美女。而锥子脸、小麦肤色、大眼睛、大嘴唇、蜂腰美臀的欧式审美在很多地方是与中式审美背道而驰的。比如任率英老先生笔下的《梁红玉击鼓战金山》中的梁红玉虽然是位巾帼枭雄却丝毫看不出一个在战场上衣衫不整、行为泼辣的女子。而是像个闺门小姐一样的隽秀。从作品中你可以感觉到任老先生赋予了她中国传统女子的审美。因为熟读这些相关的作品我个人从中总结到拍摄不仅仅是表面的,要像导演跟演员说戏一样带领被拍摄者完全进入状态从内到外的展示出古代女子生活气息……

可能因为我这个人比较随性,大概是07年还是08年和朋友去央视涿州影视基地旅游得知《唐明皇》、《武则天》、《大明宫词》等一系列影片都在此地取景拍摄的,回去后便在工作闲暇时跑面料市场、辅料市场和朋友一起准备出了一系列唐仕女服饰。09年的时候我决定在上海做照相馆(因为我很喜欢海派文化和便利的生活),只身来到沪后很不巧一场意外的车祸结束了第一次开照相馆的想法。第二次是去年6月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没课在家闲的发慌,这样混吃等死的生活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江南园林的画面时不时的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当时就背着包一口气去了苏州、南京、杭州、厦门。最后一站厦门我有个学生在厦门开了工作室,厦门的天时地利造就了他欧式复古婚纱做的成功。我们谈了很久几乎忘记了时间,是他坚定了我的信心,回京后就办理了离职手续、房地产出售手续同年9月我便来了上海开了这间【陈先生复古照相馆】。之所以没有叫工作室是因为我想返璞归真做好一间真正意义上的照相馆。不开发相关产品而是把所有精力放在相关拍摄上面。

当然这对于一个而立之年的人这绝对是勇气的考验(笑)

Q. 家里有人反对么?

A:我的父母很开明说男子汉就要有社会责任感。所以我就自己承担起了胜负与否的责任。

另外就是我的一些朋友刚开始他们也是极力反对,他们帮我做各种市场分析,比如现在拍一个商业活儿最低开价也得三五万,拍复古写真该收别人多少钱?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是我觉得不是每个人的社会存在感都是以物质财富来衡量的,而我就是那个以精神财富存在的。因为他们知道我是一条路走到黑的主儿。也从实际行动上给与了很大的帮助。

Q. 做写真碰到什么具体困难么?

A:最大的当然是资金(笑)。俗话说买卖一本账,我那里懂得这些就只知道把作品做好就可以了,做了几个月发现越来约拮据就粗略的核算了下每次的拍摄成本,结果发现我们按照商业的拍摄模式去拍摄写真,人力、物力、财力付出都是惊人的,而微薄的收入根本支不付出。

为了能继续下去我们调整了价位,所幸客户也是欣然接受的。整个团队每天只服务一位客户,每月只做十二位客户。正所谓慢工出细活。

其次是服装,比如说刺绣,之前想定做一件民国新娘的婚服价格要十几万,因为它的制作工艺非常精细,要把劈丝来绣而且还需要很多针法。绣娘绣一件衣服可能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不管是时间成本还是资金成本极高。如果用电脑机绣可能个把月就能拿到,绣出来的效果和戏服似的特别粗糙,毫无美感。

真正让我很不理解的是一些很好的面料,现在都已经不生产了。比如绡、纺、绉、罗、锦、绢、绫、罗、纱、葛、绨、等一些面料现在都很难找到,即使是生产也都是外销国内很难看到。像苏州出口日本的缂丝和服的腰带,因为日本有对这样传统丝织品的需求所以我们还可以找到他的踪迹。所以我现在想要一些传统的丝织品面料,就托朋友从日韩采购,没有合适的就只能花大价钱去定制。

另外就是场地方面。我觉得国内的公园管理人员很奇怪,我们去公园拍摄,并没有任何损坏公物的行为但保安就会突然出来阻止我们,没有任何理由的不让我们拍。还有一些公园的收费真是贵得吓人,普通门票2—10元,拍照就要300—800元不等的收费。一直以为国家现在支持文化产业就应该给与我们很多便利才对。但各大公园对我们的态度我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Q. 你这些衣服都是你自己做的么?

A:并不全是,有一些商家复原的古代服饰很赞就直接定制了一些、自己也设计制作了一些。每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买到真正合适的服装即使多花钱我觉得很好呢。关于首饰方面很多都是特别按照博物馆里的传世珍宝定制的,还有就是收藏了一些古董簪子,每次看到精美的点翠首饰我都走不动路(笑)

Q. 现在有很多人做改良汉服,你怎么看?

A:我觉得很好啊,自己也经买着穿。中国古代服饰每个朝代都有每个朝代的特色,但基本特点都是交领、右衽,用带子系结,也兼用带钩等。从形制上看主要是“上衣下裳”制(裳在古代指的是绔)。上衣下裳的冕服为帝王百官最隆重的正式礼服;深衣为百官仕人的常服,襦裙为妇女的常服。普通劳动人民一般穿裋褐。虽然清代剃发易服的暴力强制汉服消失,但汉民族的也对其影响颇多呢。

这些年中国出现了很多中国风新锐服装设计师,他们的作品不论是从面料的选择还是裁剪上都特别棒。那种以汉民族服装元素与当今主流服饰体系相融合的时装风格实在太美了。

其实大多数东方人的体型真的不太适合西式立体裁剪的服饰,而中式千百年来的平面裁剪服饰更适合中国人、更能体现东方人的内敛的知性美~~希望大家都踊跃支持他们,同时也选择一些真正适合自己的中国风服饰(中国风服饰不仅仅是旗袍、长衫)。

关于旗袍,之前说过有喜欢海派文化所以对民国时期的装束有种特别的情结,

现在市场上的旗袍制作良莠不齐,所谓的改良旗袍恨不得将衩开到大腿根……博物馆里那么多民国时期的旗袍,从面料、做工都精美的无可挑剔。一直想不明白现在的旗袍为什么做的那么差,有些想穿旗袍的朋友都说弄不好会与饭店的服务员撞衫(笑)此次我设计制作民国版旗袍,都是收藏的民国旗袍取其数据再加上胸型和腰线的设计制作而成的。因为一直觉得民国的旗袍很文艺很书卷气。所以在面料选择上用的是冠乐绉、香云纱以及自己设计的真丝印花面料等。

Q. 你们作品的理念是什么?

A:复兴民族文化,用摄影的手法来表现民族服饰的形制和外观,重新演绎中国人各时代典型的容止修仪和生活形态。

在信息如此发达的今天,我要以图片的形式让世人知道被我们遗忘的传统美。尽我所能展示出相关朝代的审美,可能这种美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但它的的确确曾经出现在历史的长河中无法被抹去。

其实现在已经有很多风投找我们准备在全国开加盟店,我都一一回绝了,虽然开加盟店的利润的确很诱人但文化的东西很难被复制。也可以说我们是手艺人自己的东西只能自己做他人依葫芦画瓢的去做我想我是无法接受这些事情的。再者分店太多质量根本无法掌控,客户左右你的思想我们又鞭长莫及,一旦失控我都不敢想会怎么样!所以我们现在每个月都控制拍摄量12单,留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去学习、去准备、去创新。绝对不能像流水线那样机械化复制。只有量少质量才能提高。绝对不能为了赚钱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Q. 你觉得商业和文化是背道而驰的么?

A:我不这样看,艺术作品需要大量资金,需有商业运作的经费才能使作者有足够的资金去创作更多更好的作品。在古代有达官贵人甚至皇家出资去支持艺术家搞创作,而在社会主义国家里大多数艺术家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去赚钱供自己去搞创作。所以商业化是势在必行的结果。

之前的工作主要是和媒体合作拍摄商业广告和艺人包装,之后全身心投入到传统服饰设计与拍摄的领域更多是为普罗大众去服务。之所以选择不是一味的搞创作而是商业运作我想就是上述的这些原因吧~~

Q. 以后的规划?

A:我这个人比较随性,一般都是想到哪里做到哪里的。

那就谈谈我最近的2个想法好了

1、拍摄古代文人的画像风格,有很多这方面的资料。其实有很多传世名画可供我们参考比如:秋风执扇图、胤禛十二美人图、寒江独钓图、明代仕人肖像画等等~~

2、拍摄复原古代婚礼照片。目前筹备了2个项目明制婚礼和唐制婚礼

这个项目已经筹备了2年但还有一些东西没有筹备齐全,应该会在13年底或者14年初与大家见面。 明制婚礼,服装、饰品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目前正在置景阶段。会尽我们所能还原一个真正的明代婚礼现场,从新娘在家梳妆打扮到上花轿一直到拜堂入洞房等相关礼仪的全部过程都会用影像的手法表现出来。当然我们的复古婚照绝不是为了拍照而拍照,摆个几个动作就行拍摄就可以了,儿时会结合传统礼仪进行拍拍摄。除了拍摄“婚礼现场”的部分我们还准备了相关时代的便装来表现夫妻恩爱的一些画面。比如“绿窗待月春调瑟 红袖添香夜读书”等婚后美满生活细节画面。

西式婚纱的部分分为2个设定:复古民国婚照和现代婚照,我想改变现在流水线的拍摄理念,真正为新人拍摄出真正值得珍藏一生甚至可以流传后世的一些照片,正因为如此拍摄前的准备工作远远超过了拍摄所以那个时常所以我们决定每个月只拍摄2单。用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把每次的拍摄都当做创作去完成。其制作程度不比拍电影、电视剧轻松。我一直坚信一几句话那就是“慢工出细活”。

Q. 你觉得我们以后会有朝一日像日韩一样有自己统一的民族服饰么?

A:这是一个很好的梦想,曾经也幻想过有朝一日我们可以在身着传统服饰盛装出席各个盛大节日。但现实是残酷的,近些年来但凡有华夏儿女的地方都有汉服组织。他们会经常身着汉服努力宣传让大家对汉服有更多的了解。全球200多的国家众多民族几乎都有自己的传统服饰并且在合适的场合或节庆日都会穿着,作为一名汉族的儿女我们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或许也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没有自己的传统服饰?!在当今这个全球都受西方文化影响的情况下尤为明显!首先汉族是个很杂的民族,不像血统比较纯正的少数民族。因为汉族人很多时候可能也混有少数民族甚至是外国的血统,在身份认上可能不是那么好界定;其次,历朝历代的服饰都不一样,到底遵从那一代的?是穿汉代的直裾曲裾呢,还是穿襦裙呢,还是穿明代的立领呢?没法衡量!而这些都是古代服饰都是汉族的民族传统服饰。除非有一天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官方定出国服才可以实现统一的汉民族服饰。古代都是以前朝为准的,像唐朝沿袭了隋朝,宋朝沿袭了唐代的服饰,明朝沿袭宋制,虽然清看似推翻了以前的穿衣传统,满清服饰里还是难以抹杀以前的影子。如果官方不出面而是全民运动的话,我觉得民国制定的中山装与中西结合的旗袍被普及的几率可能会更大一些吧~



Source : China 30s

About julien.leyre

French-Australian writer, educator, sinophile. Any question? Contact julien@marcopoloproject.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