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a’s one-party system in contrast – 中国一党制的正反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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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几年前,有次我去江浙一带讲学。结伴同行的是北京大学某教授。在结束了宁波市的一次学术讨论后,我们连夜赶往杭州,以便参加第二天上午的一个学术会议。因为他来自政治中心首都,路上闲聊时我问他,国家派了许多官员去美国哈佛大学、新加坡理工大学学习管理,这或许反映上层的心理状态,在维持现政治体制的基础上,学习先进国家的管理经验,把中国治理好。他白了我一眼,只是简单的回答了我一句:你把他们想得太好了!

中国的读书人,大多有点儒家思想。“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作为接受了现代民主意识的一介书生,对于“君”的理解,就是“国家”。这种忧国忧民意识贯穿我的一生。因此,在看到近30多年来国家进步的同时,也明显的感到存在的许多不尽人意之处。

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介江湖之人,忧也好,不忧也好,充其量只是个人的物质精神得失微不足道。而那些在庙堂上执掌权柄的一举一动却与数百数千以至数万上亿的百姓的福祉甚至生死息息相关。

且不说18大以来数十个省部级官员的倒台,即便是从网上报纸上随便这样一扫,这些庙堂上人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寒心。

近日,新华社曝出黑龙江海伦市一边申报国家级扶贫重点县,一边建造价超亿元的豪华政府办公楼,引起一片哗然。同时,另外一条新闻也同样撞击着公众敏感的神经,国家级贫困县河南台前县豪华办公大楼扎堆而建,且县领导配有“别墅”宿舍,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该县600名学生的学校拥挤不堪,玻璃窗上的窟窿用破木块遮挡,环境脏乱犹如“难民营”。

据《法制晚报》记者统计发现,仅2013年,媒体曝光的贫困县建豪华办公大楼的新闻就至少5起,耗资基本上全过亿。这和贫困县的身份形成强烈的反差,一度引起热议。

黑龙江海伦市、河南新乡市封丘县、安徽利辛县等地也出现类似的情况。

再如现在机构重叠、官员臃肿,几乎已经成了普遍的现象。干部太多,确实是个“老大难”问题。老百姓再勤劳,也养不起这么多官。官满为患的危害不用多说,既浪费经费、影响行政效率,也增加腐败空间。但要专项整治,就需要追问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源。

表面来看,是因为目前对领导职数,并没有明晰细致的规定。2007年,国务院发布《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机构设置和编制管理条例》,提出“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行政机构的领导职数,按照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的有关规定确定”。然而遗憾的是,地方的相关法律中,压根没有“有关规定”。

去年新京报曾做调查,统计了全国250个地级市的副市长数量,发现有些城市情况相近,但有的5名副市长就“够用”,有的却设10名副市长。副职设置的随意性由此可见一斑。既无硬性规定,在“官本位”思想之下,干部数量膨胀也就可以预料,而整治起来也无章可循。是以尽管媒体屡有曝光,人大代表也常有呼吁,问题却始终无解。

有人认为,干部职数扩张的背后,除了权力私欲的扩张之外,也不排除有政府职能的过渡扩张。政府管的太多,权力太大,自然就需要更多的干部。不厘清规约政府职能,去单纯压缩干部数量,不仅难度大,而且可能“搞乱”现实工作,给基层抵制整治提供口实。换句话说,用法律约束政府行为,政府不该管的事都交给市场和社会,干部的权力小了,自然想当的人就少。这板子打在政府的屁股上,却是打错了地方。在中国说到底,任何出现的问题,一切的一切,还是因为党的权力太大。

固然党并没有说要扩张自己的私欲,它也不会说,说的却是相反的话。在去年十八大报告提出,要“严格控制机构编制,减少领导职数,降低行政成本”,但是如果不给全国人大或者地方人大如此权力,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只能是看到问题实在太严重实行政策性的突击整治之后,不久所整肃的问题又死灰复燃。就拿司法改革而言,改来改去,后面仍然是要把一切权力执掌在手中的党的影子却不会改。各地党组织中的政法委员会就是所有司法机构的最后拍板者。最近上海一位教授谢百三吐槽了他的三件官司。第一件是因为2001年发行的国债违约状告当时的财政部长项怀诚,第二件是状告德勤会计事务所搞“台独”,第三件是在2014年状告证监会,违反《公司法》。结果竟然是法院方面答复,这些案件要经过上面同意我们才能受理。政治改革为何步履艰难?还是一党制的权力难以动撼。

中国的一党制的确引起了世界的关注以至疑虑,因为毕竟在全世界200个左右的政治实体中,还在实行这样的体制的国家只有个位数。我们的伟大光荣正确的党似乎也看到了这种不合潮流的异端,于是回到文章开头所言,派人去美国去新加坡学习管理就是想,在保持现有政治体制的前提下,把其它国家的先进管理经验学习过来。

或许也是出于这种考虑,18届3中全会后,中共派出多路代表团,分赴周边及非洲、拉美、欧洲、中亚地区,对全会精神进行深入解读。放映“领导人是怎样练成的”、“中国共产党与你一起在路上”,展示了农民、工人、调酒师、舞蹈家等普通百姓的梦想。马年春节期间,从习近平到李克强,都走访了许多边远农村地区,在考察慰问时强调,要尽心尽责办好群众关心的事,努力使家家户户过上好日子。从党与人民的沟通,从领导人产生的过程向全世界显示,居于“庙堂”的人,不是如封建王朝世袭产生,而是有广泛的社会基础。

这样做是必要的,但是还不够。我觉得更重要的还是从理论到实践都要进一步说明,在中国目前的情况下,为什么可以实行一党制。我说“可以”,没有说“必须”,是因为我认为一党制是一种可以考虑的选择。

还是从“共产党宣言”谈起。

宣言深刻的揭示:“资产阶级在它已经取得了统治的地方把一切封建的、宗法的和田园般的关系都破坏了。它无情地斩断了把人们束缚于天然尊长的形形色色的封建羁绊,它使人和人之间除了赤裸裸的利害关系,除了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就再也没有任何别的联系了。它把宗教虔诚、骑士热忱、小市民伤感这些情感的神圣发作,淹没在利己主义打算的冰水之中。它把人的尊严变成了交换价值,用一种没有良心的贸易自由代替了无数特许的和自力挣得的自由。总而言之,它用公开的、无耻的、直接的、露骨的剥削代替了由宗教幻想和政治幻想掩盖着的剥削。

“资产阶级抹去了一切向来受人尊崇和令人敬畏的职业的神圣光环。它把医生、律师、教士、诗人和学者变成了它出钱招雇的雇佣劳动者。”

宣言还宣布:“如果说无产阶级在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中一定要联合为阶级,如果说它通过革命使自己成为统治阶级,并以统治阶级的资格用暴力消灭旧的生产关系,那么它在消灭这种生产关系的同时,也就消灭了阶级对立的存在条件,消灭阶级本身的存在条件,从而消灭了它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

说得真好啊!无产阶级的伟大,无产阶级超越资产阶级的了不起之处,就是在于它向资产阶级宣战夺取政权的目的,并不是想取代资产阶级成为另一个用“公开的、无耻的、直接的、露骨的剥削代替了由宗教幻想和政治幻想掩盖着的剥削”的阶级。尽管它声称会“通过革命使自己成为统治阶级”,会“以统治阶级的资格用暴力消灭旧的生产关系”,但是它的根本目的是“消灭阶级对立的存在条件”,从而也“消灭了它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

所以,中共应该理直气壮襟怀坦白的告诉全世界,告诉全体公民,共产党存在掌握政权的目的,是为了建立一个合理的生产关系,充分解放生产力,最后达到消灭阶级和与阶级身影相随的政党的目的。

政党或组织存在的意义,无非是为了更彻底地解放生产力,以及为解放了的生产力,建立最健康的,并能促进该生产力发展的生产关系。生产力的发展是为了更高效地实现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如果中国共产党能够充分地为解放社会生产力而努力,或引导生产力向着社会进步及市场需要的方向发展,并为之组织和建立更行之有效的生产关系,就一定能顺应历史发展和所赋予的使命,受到人民的拥戴。因此,一个国家实行一党制或多党制,除了其历史和生存环境等因素,还应该以这些政党所设定的使命和宗旨为评判的根据。

在现在的条件下,马上就实行中国的多党制,社会将陷入可怕的混乱之中是个极大概率的悲剧。只要能够胜任解放生产力发展之使命,能够为大众生活质量提高而努力,不管是哪种社会体制下产生的,也不管是一党制还是民主选举下多党制轮流执政的政党,都会受到人们的拥护。

实行多党制的目的,是为了监督执政党的权力,监督观察执政党是否能在解放生产力方面发挥积极作用,是否能建立与生产力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如果不是出于这种动机,这种目的,而是为了某些利益集团或个人的好恶进行政治斗争,其结果是双方都不能真正为推动生产力的发展提供正向合力,而是阻碍生产力的发展。如埃及、利比亚以至乌克兰等等从一党制转向多党制所发生的混乱,前车可鉴。这样的多党制,不要也罢。

因此,对于中国的现状,我认为倒不是一党制还是多党制的问题,而是在一党制情况下生产关系没有能够健康建立的问题。例如,中国的央企问题。央企集中了国家的垄断赢利行业,央企的巨大财富是几十年人民血汗积累而成。2012年,央企亏损近400亿。不健康的生产关系导致生产力的下降。

再如中国的股市。中国的GDP10多年来增长速度位于世界第一,平均10%左右。然而中国的股市指数10年来却是一点没有上涨。财富哪里去了?股市造就了上千个亿万富翁,掠夺了几千万散户的用血汗换来的财富。

再如在庙堂之中,掌握权柄者基本都是近亲繁殖的后代。他们的父辈,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流过汗,流过血,从政权的建立角度而言,国家应该给予他们应有的待遇和回报。但是他们的子女没有这样的权力。如果给予这样的特权,就不是共和国而是封建帝国。从生产关系而言,封建主义社会还不如资本主义。

试问在这种生产关系之下,生产力还能够得到发展吗?表面看,创造的财富增加,但是贫富不均日益明显,少数人穷奢极欲,多数人没有得到合法劳动应得的价值回报,随之而来的是精神世界的畸变,社会不仅没有发展而实际陷入了倒退的泥淖。

1949年后的中国,前30年在阶级斗争的污泥浊水下,几乎每个中国人都过得战战兢兢,即便是毛泽东,也在他自己发动领导的文化大革命中毁掉了建国的威望。后30多年,在白猫黑猫的实用主义理论下,全国成了拜金主义的大课堂。没有纯洁的信仰,没有高尚的理想,绝大多数中国人都堕落成只有物质需求只有肉欲享受而没有精神追求的低层次者。过去的已经过去,逝者如斯夫。在未来的日子里,应该以价值观和文化发展为导向,建成一个物质和精神、文化相对平衡的文明社会。对于中国共产党而言,只有把中国的事情做好,让每一个中国人切身体会到国家的公平公正,让人权民权得到充分的尊重,各民族人民在大家庭里享受大中华的传统文明,找到在文化上的共同点,平等相处,才能够得到人民的支持和拥护。如果中国共产党能够拨乱反正,走在为中国人民谋幸福的康庄大道上,广大人民会接受这样的一党制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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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 My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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