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ond Adulthood – 第二次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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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个餐吧里,我的对面是一位衣冠楚楚的中国生意人。显然他是饿了,三下五除二地将面前的混沌吃了个精光。他开始喘气,然后不断地清嗓子,然后 “嚯……” 地一声,将痰吐在了余温尚存的汤里。

大学时候,我也有时会这样:在吃之前,餐具里是绝对地保持干净;在吃完后,将所有脏的东西都倾倒在餐具里。忘了何时,我亲眼看到人们将这些残羹冷炙 喂了牲口,还听说有人会将泔水做成地沟油,于是我知道,这些东西还是有使用价值的。我还知道,另外一些吃剩的油水被直接顺进了下水道,成为了地下水的一部 分。

我不懂科学是如何定义“脏”的,我甚至不知道在唯物世界里是否有意义去讨论“脏”。但是我知道人人都有这样一个习惯 —将他们认为脏的东西甩给这世界。我最好的一位朋友经常当我面在剩饭钵吐痰,为此,我没少和他争论。我其实尊重他的任何习惯,也并非是要谴责他,我只 是在问:如果有乞丐、或是邻家小狗,吃了这被吐痰的剩饭呢?你会怎么想?

卡瓦格博的木梭曾经和我说:”垃圾,在德钦乡间,是一个新的概念,现在人们要学会如何去面对垃圾。”我当时将信将疑,我想,垃圾怎么可能是个新概 念?现在我明白了一点:是的,每个人都要吃喝拉撒,都有“脏的”东西排除身体。但是,“排出废弃物”不等于 “制造垃圾”。废物是自然的、新陈代谢的一部分;而垃圾则是心理上“造脏“的结果。

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 — 人生不该为垃圾而活。我在将近30岁才渐渐去开始了解,这算不算是第二次成年的开始呢?

我有个芬兰的朋友,叫米卡,现在在北京工作,他是个坚定的环保主义者。因此,他坚决不坐飞机,而是长行7000公里,火车经由俄罗斯回到芬兰。这 样,当然米卡要开销更多的钱、消耗更多的体力。但是米卡比我们都少为这世界制造了一些垃圾。飞机上,每位乘客要消耗多少?我们喝一杯水,杯子就要换一次, 这些化学合成物的降解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们的餐盘中,餐巾纸、酱料包、塑料餐具的使用亦是不计代价。很多次,人们根本就没有打开,就送进了垃圾袋。经 济舱如此,公务舱、头等舱就更是了。

现在的一个成功美学是:我为世界带来了财富,所以我有权消耗世界的资源。城市里,成熟男人的标志是工作努力、然后尽情享受世界。年少的学生都羡慕过那些飞机taxi的空中超人们,羡慕他们能够在北京工作、周末去香港度假;羡慕他们在纽约开会,还能在其余的日子里周游列国。

可是,大家真的确定这些 “制造财富的人”生产出来的是财富,而不是垃圾么?如果创造财富是为了让世界每个人都够用、幸福,那为什么这些财富产品都迅速成为了垃圾?尚还可用的显示 屏为何要过期淘汰?麦当劳的薯条槽外为什么要悬挂着“浪费薯条是ok的”?为什么人们可以以降低生命质量为代价去制造和享用 “垃圾食品”?

当然,世上没有真的坏人,只是很多人还未成年而已;他们的人生还像个孩子,孩子的特点是经常说 “one more”,“再多点,再多点”。

我想,我可以不用周游列国,彪悍的人生也不用像李阳一样大喊大叫。我见过很多的人,他们安分于一个地方、一种音乐、或者一本书。这些人没有什么财富,也不以创造财富为荣,但是他们是真的人,不是动物和机器;他们和所有人一样,都要吃喝拉撒,却不为这世界制造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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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 Sina blog

About Louise LIANG

A professional interpreter jumping around the globe. Fluent in Mandarin, Cantonese and Engl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