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ndits, bombs and beauties: first impressions of Xinjiang – 童匪,炸弹,美女,新疆和田印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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辍学那一年,郁闷的我萌发了去新疆的念头.

 

 

人活的憋闷了大概就想去个开阔敞亮的地吧,电影看多了,草原,帐篷,美女,星空下辽阔的草原.于是我带上我所有的积蓄,去咸阳火车站买到新疆的票.售票员问我去新疆那里,一下问的我不知所措,可怜我最远就去过离我家五十公里的西安,我以为到新疆就象去西安,下了车就到新疆城市里了.售票员看我不吭声,不耐烦了就说:"买到乌鲁木齐的吧,"我含糊着同意了,车票一百五十圆整.

 

 

那时候的火车还是那种绿色的邮筒车,逢站必停,慢的要命.好在我和邻坐的几个人聊熟了,不至于太枯燥.其中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小孩去新疆和田投奔他伯父,当大家知道我要去新疆打工(其实我那时还不知道打工这个词,这是他们猜的,我当时就是想去新疆,也不知道去了干嘛.)可又不在那边认识人,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于是怂恿那个小孩带我一起他伯父那里,他同意了.我如获至宝,巴结奉承,那湖北小孩在车上的所有消费我都包了.

 

 

火车开了两天两夜,沿途的站名新奇古怪,喀什,蔚犁,塔里木….不断上来一些高鼻深目头戴小花帽的维族人,我还是第一次见真实的少数民族,感觉很新鲜.离我不远有四个维族人坐在一起喝啤酒,嘴里咕噜咕噜说着听不懂的维语.忽然其中一个人勃然大怒,抡起酒瓶子砸到对面那个人的脑袋上,接着叮铛乱成一片.大家都站起来看,混乱中火车到站其中两个人下了车,呆会见一个维族人头上包着渗血的纱布从通道走过去.

 

 

我本来是买的到乌鲁木齐的票,属于北疆.但那个小孩的伯父在和田,属于南疆.所以我中途转签票到库尔勒,火车越往南开车窗外的景色越荒凉,最后就总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北方苍凉广阔的大地,就象北方汉子黑红裸露的胸膛,向着无尽的地平线延伸.忽然在无尽的荒漠中出现了一片绿色,转眼就到了跟前,一条小河在火车旁流淌,清浅的河水潺潺的流向远方,汩汩的水声清脆悦耳,两岸的绿色灌木簇拥着河水向远方延伸,树枝在河面上轻轻的摇弋.令人产生遐想,真想留在这个地方.车厢里有人惊呼:"塔里木河!".呵,塔里木河,阿凡提的故乡.

 

 

火车到了终点站库尔勒,和旅伴们告别后就剩下我和湖北小孩两个人,我们抬着行李走到火车站候车大厅,他告诉我这里是铁路线的最末端,也就是说再往前去就没有火车可坐了,我们还需要转乘汽车两天一夜后才能到和田.天那!我已经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脚都坐肿了,还要坐!

 

 

正和他面对面的说话呢感觉他表情有点怪,两眼发直看着我身后,同时大厅里气氛也不对,安静多了,周围的人都往一个方向看.我回过头去,天那!太阳在候车大厅升起来了.

 

 

不是太阳,是一个维族少女身上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

 

 

三个少女并排走向出口,中间那个戴着蓝白相间的小花帽,身穿维族的传统服装,深红色的筒裙包裹着窈窕修长的双腿,手腕和耳朵的银饰随着步调前后晃动.身边的两个少女看样子是她的姐妹,在她的光芒下显得黯淡无光,犹如皎洁的月亮旁几乎看不见的星星.她的美不在于她的身材,甚至也不在于她的面容,那是整体散发出来得一种光彩,夺人魂魄.那个少女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在许多目光的注视下从容自若的走出了大厅,抛下大厅里一大片目瞪口呆的男人.

 

 

头一次见识美丽的巨大力量.

 

 

我糊里糊涂的跟着同伴往外走,脑子象放电影一般出现许多画面:"我跟着少女来到他们村子,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相识了,然后她喜欢上了我.偏偏他们村里的青年因为我这个汉人窥伺他们最美丽的花朵不服气,于是展开一场大战,最后我以我英勇的行为战胜了邪恶,获得了芳心….

 

 

我不知道是怎样坐到汽车上的,上了车还盘算着要不要跳下去.再看看那广阔的城市,算了吧,那里找去.再见了,美丽的姑娘,如果我有机会再见到你,一定…

 

 

在长途汽车上昏昏沉沉的坐着,路边总是戈壁滩那荒凉的景色,一丛一从的沙棘象无数掉在地上的老鹰巢穴,风裹着沙土象帷幕似的掠过,昏黄的夕阳照射着大漠,天地间到处都是蛋黄似的黄彤彤的颜色.前方路上不时有被汽车惊起的一群一群的乌鸦,我也被这苍凉悲壮的景色所感染,不由得惆怅起来,远离家乡,口袋瘪瘪,只觉得前途渺茫.

 

 

忽然我想起来什麽似的一看表,天那!21:30,太阳怎麽还在那里挂着.问旁边的人,他们说新疆就是这样,越往南疆去夜晚越短,白天越长.好在中学学的那点地理知识还没有全忘光,现在是夏季,越向北去纬度越高日光照射时间越长.

 

 

天终于黑下来了,汽车在乌漆漆的路面上疾驶,车上的人昏昏欲睡.忽然一个急刹车,全车人都被颠的人仰马翻,议论叫喊乱成一片.司机打开门跳下车,和车前面两个人叫叫嚷嚷.好半天都不见回来,我说干嘛呀,凭什麽挡住车不让走.起身要下去看看,旁边有个地质队的拦我,说最好别下去.那时年轻,就是逞能,有人拦还来劲了,就要下去,心里还看不起车上这些人.

 

 

我走到司机和那两个人面前,原来是两个维族人,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那个老的情绪特别激动,在那里又跳又嚷,嘴里乌七八糟不知道在叫喊什麽.这时后面来车了,老头直挺挺往公路中间一躺.我靠!那卡车猛打方向,车轮离老头脑袋不到一乍,绕过去停都不停加速跑了,这老先生真够亡命的.老头爬了起来,我走过去想劝劝,说了几句他们听不懂,我也听不懂他们说的.忽然那个年轻人一把攥住我的胳膊,狞笑着看我,我一眼看见了他腰里的刀子.不由得心惊胆战,一个箭步往后跳了开来.年轻人还往前赶了几步,我干脆撒腿跑了.到车上觉得挺丢人现眼.

 

 

还好司机一会回来了,嘴里嘟嘟囔囔,见了我连个谢字都不说,把车发动以后开着跑了.

 

 

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点多,街灯下的城市寂静昏暗,感觉和西安的城市差不多,区别不大.我们随着人流下车,几个维族少年赶着毛驴车过来拉客.别人都摇头摆手绕着走,我们不知深浅只觉得毛驴车挺好玩,一问只要三块钱.于是就坐上走了.那几个少年呼哨着象猎人抓住了一只兔子兴高彩烈的赶着车,后面又跟着一辆空载的驴车.心里隐隐感觉不妙,但那时候也就傻呼呼坐着.

 

 

小毛驴嘀滴答答踏着马路没十分钟就到了,我付钱谁知那为首的少年伸出两手用生硬的汉语说:"十五圆"我怒了问他:"不是说好的三圆吗?"少年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用手指着我的鼻子恫吓:"你给不给!"旁边几个少年一下把我们围在中间,他们大的看样子有十四五岁,最小的也就十岁.我十八了,被这几个小毛孩子揪住衣领不由得又惊又怒,正盘算着要不要发作我的同伴把钱递了过来,他已经是面如土色.还好他们接了钱以后就放我们走了,我心里还真有点怯,这些少年身上有一股汉人没有的野性.

 

 

我们往前走心里正气愤着呢同伴用手扯我的衣服,低声说:"他们还跟着我们那".我回头一看可不是吗,一辆毛驴车上坐着那个最小的小孩远远的跟在后面.同伴说天黑也弄不清路,赶紧先找个地方住下吧.路边刚好有个旅馆,进去办完手续从楼上房间往下看,那个小孩也正坐在驴车抬头望上来.我看他的表情竟有点邪恶,他望了一会大概是在分辨房间,然后赶着车走了.

 

 

一夜无事

 

 

这就是我对新疆的初步印象,感觉就是硬."我们新疆好地方,铁胳膊铁腿硬邦邦."

(炸弹及维族人冲击派出所别的事下回再说)

 

Source: 1510, July 01, 2012 – http://www.my1510.cn/article.php?id=79927

 

Photo Colegota – source here.

 



Source : My1510

About julien.leyre

French-Australian writer, educator, sinophile. Any question? Contact julien@marcopoloproject.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