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ffort and futility – 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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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的最后一天,我打开笔记本准备整理即将过去的这一年所做过的事情,愕然地发现我根本没有办法去写,似乎每天都很忙,但实际上却什么也没有 做。叫嚷着要整理的资料没有整理,想要看的书没有看,计划要改变的行为没有改,工作上没有突破,个人问题依然原地踏步。我突然变得焦虑不安,说话的声音也 低到连自己也听不见了。

但是,我一直都很忙碌很努力啊,工作、学习、家务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反正填满 了我的一天又一天,用积极的话来说是充实,用中性的语言描述是忙碌,用消极的说法就是瞎忙。我的清单里面,有永远也做不完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人说无聊、叫空虚?好朋友打电话来约我去逛街,我说:“哎呀,怎么办呢,我正在做事情,才刚进入状态呢。”旧同事约我去她家里吃饭,我说:“哎呀,想起你 的手艺我口水都掉下来了,但我的事情还没做完呢。”新同事约我去旅行,我说:“我也很想去,但是,我已经有了别的安排了,下次再跟你们一起去啦。”

你 看,我婉转地拒绝了这么多的诱惑。我是这么地忙碌,又是这么地认真。甚至,一些生活的小事,比如去医院看蛀牙、探望老朋友、答应朋友要做的小事、想要写的 文章,也被我无限期搁置。那些看似不紧急又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就这样被放在一边,反正不着急,反正现在不做又不会怎样,那么放着又有什么关系呢?那就等 到有时间再做吧。于是,等啊等,等到有一天,这些不紧急又不重要的事情,变成了紧急又重要的事情,自己也陷入了焦虑和压力之中。

我 把这一切归结于没有时间,每天10个小时花在了工作上,3个小时花在了家务上,还有9个小时在睡觉,怎么还有多余的时间呢?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只看了开头的 书,我就这么宽慰着自己。然而,有那么几天,我不需要工作也不需要做家务,但,我的时间却依然那么少。那些不紧急又不重要的小事,依然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 着。我突然发现,不是没时间,而是没有合理安排时间,做事情的时候胃口太大想一下子将所有的事情做完,而不做事情的时候却又拖拖拉拉。看似顶抗住了诱惑, 但事实上又一直不停地分神。这个发现,让我很害怕,也很沮丧。原来,自己的忙碌,很多时候只是自我感觉充实的瞎忙。

发 现这个事实很失落,而承认自己的忙碌大多时候是无用功更需要勇气。我开始去重新审视自己的一系列的行为。每天早上9点上班,我慢悠悠地去喝杯咖啡,慢悠悠 地吃一个苹果,慢悠悠地打开网页浏览一下新闻,慢悠悠地开了个晨会,然后才开始工作,而进入工作状态基本上都超过10点了。而在工作的时候,时不时又会弹 出一封邮件或即时通消息,我有多少个即时通工具啊,从和国内朋友交流的QQ、MSN,到国际朋友交流的Gtalk、Skype,还有公司内部的交流工具, 而且,工作邮箱和私人邮箱同时即时接收邮件。虽然自己并不热衷于上网,也很少主动去聊天,但是经常会被动地接收到很多信息,每当正在投入工作的时候,弹出 一条信息,思路突然被打断了,工作效率自然受到影响。比这些干扰更大的是会议,很多会议安排在自己精力充沛的上午或下午两点,经常是工作到一半就去开会, 开完会之后精力已经耗掉了一半。在公司8个小时的工作时间里,我的有效工作时间不到6小时。

我终于拿起鼠 标,卸载了所有不必要的即时通工具,与此同时,安装了一个EyeGuard提醒时间。每天早上9点上班,我依然会慢悠悠地去喝杯咖啡、吃个苹果、收一下邮 件,但剪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活动,关掉所有邮箱和即时通工具,9点30分进入工作状态,集中精神工作90分钟,然后休息10分钟。每工作三小时就抽半小时收 一下公司邮件,处理杂七杂八的问题。此外,将重要的需要集中精力工作的事情安排在高效的上午,而可以自由安排的会议推到下午4点以后。这样下来,在公司8 个小时的工作时间里,有效时间可以超过7小时,关键是,在这有效的7小时里,可以有效率地工作,用7小时的时间做完以往需要花10小时的工作。下班时间到 了,将手头上的事情做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在离开公司的电梯里碰到同事,他诧异地问:“今天怎么走得那么早?”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加班,已经变成了常 态。而现在,终于狠狠地改掉了这个坏习惯,让自己回到生活的轨道。

有时候,走到同事座位跟他们讨论问题,看 到他们电脑上闪烁的各种各样的即时通消息,偶尔间浏览的各种网页,仿佛看到了以往的自己,觉得很好笑。于是,我以传教士般的精神,开始唠叨:“我发现了一 个很好的提高工作效率的方法…”有同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又不是自己的公司,那么努力干什么?”当然,不需要为工作拼命,也不需要因为工作而没有了生 活,但是,当我们坐在办公室的时候,就应该对得起自己的专业。如果工作是混着做的态度,很可能,生活也是混着过。

相 对于工作的认真投入,那些人生想去做的大事小事,总是说等以后有时间再做吧。但是,万一,在那之前,我在路上遇上意外了呢?人生充满变数,有谁可以保证自 己的人生没有意外,可以按照自己的设想那样一直走下去呢?我们总以为美好的东西在前面,但是,现在呢?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我从害怕变成恐惧。

我 打开电脑,把时常浮现在脑海里的想做又没有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列出来,在这些事情中,挑了最想做的五件事情,一边翻着日历,一边盘算着做这些事情需要花 的时间,将今年剩下的日子填得满满当当。我也大方地为自己预留了空闲的时间,去做一些悠闲的事情,比如,去老朋友家吃饭、去电影院看电影、和同学去逛街。 还有,终于去看了蛀牙,结果那个医生面无表情地对我说:“这是智慧牙,不能补,直接拔掉吧。”吓得我赶紧弹起来逃离医院。

偶 尔间看到有同事在加班,我又忍不住走过去,又以传教士般的精神说:“我以前也经常加班,后来……”同事听到不耐烦了:“我会参考你的建议试试,不过,你现 在能不能先回家呢,你在旁边我无法集中精神。”我只好悻悻地离开,走在路上,突然想起列在清单里的想做的事情,满心欢喜地往家跑,貌似拥有了世界。

 

Source: 1510, 28 August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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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julien.leyre

French-Australian writer, educator, sinophile. Any question? Contact julien@marcopoloproject.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