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ucation: beyond “the cult of imparting knowledge” – 教育当走出“知识传授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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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儿童节之前,教育部发布《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社会各界意见。其“说明”中明确提出实施《指南》的第一个原则:遵循幼儿的发展规律和学习特点。珍视幼儿生活和游戏的独特价值,充分尊重和保护其好奇心和学习兴趣,创设丰富的教育环境,合理安排一日生活,最大限度地支持和满足幼儿通过直接感知、实际操作和亲身体验获取经验的需要,严禁“拔苗助长”式的超前教育和强化训练。
这样的规定十分及时。可以说,中国的幼儿园教育已经严重地误入歧途,也即,畸形地偏向于知识传授。相当多幼儿园的教学内容“小学化”,幼儿园孩子的数学、英语、识字能力,堪比小学生。这些幼儿园的做法毒化了教育气氛,望子成龙、而幼儿园没有这些课程的家长们,担心孩子“输在起跑线”,乃让孩子上园外的语、数、外培训班。
但这只是中国的教育体系目前高度扭曲的一个表现。事实上,大学之前的教育体系,普遍地存在着知识下压趋势。比如,小学教育中学化,所谓名校,就是把中学的部分内容下压给小学生,尤其是数学、外语。小升初的择校考试,所谓的好中学在录取考试中,加入相当数量的中学课程内容。
由此,所有孩子被投入高强度的竞赛。然而,这是一场“锦标赛式竞争”,孩子们竞争的所谓好位置,数量其实是固定的。不管孩子投入多少心血,哪怕是过量投入,最后的结果其实一样。但是,一旦这样的竞赛启动,每个人不甘人后,就会展开一场不断升级的竞争投入,孩子们要付出的时间成本被轮番提升,家长的金钱支出也急剧上涨——这正是过去十年发生的事情。
可悲的是,没有任何孩子、家长从这样的竞争中获得益处。从社会层面上看,这样的竞争也丝毫无助于提升整体教育质量。相反,它只能导致教育质量的普遍下滑,原因很简单:它让教育的功能日益狭窄,收缩在纯粹知识灌输和应试上,教育的其他功能被排挤。至少可以观察到这样一个结果:今天的大学生平均水平,比十年前下降了,而不是提升了。
其实,整个社会已意识到这种竞争的无意义。因此,前一阵,一篇提及德国等欧洲国家禁止开展学前知识性传授的文章,广泛流传,并引起父母们的极大共鸣。但是,仅靠家长的自觉,几乎很难走出这种普遍的困境,学校、家长、学生已陷入十分典型的“囚徒困境”:所有人都是受害者,但没有人愿意第一个住手。
惟有一次决绝的法律行为,也即,明确而普遍地禁止幼儿园学前知识性传授的立法,才能中止孩子们在幼儿园所不得不进行的毫无意义的恶性竞争。这个《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显示了这样的意图,但它只是一个指南,对于幼儿园没有多大约束力,因而,对于遏制幼儿园的小学化难以收到明显效果。至于小学、中学阶段之偏差,教育主管部门也无意拿出任何可行的方案,予以校正。
如果把目光投向大学以上教育,则可以发现一种相反的趋势:大学教育高中化,包括博士生在内的研究生教育本科化。大量缺乏学术能力的大学、院系、教师盲目招收研究生,导致研究生规模迅速扩大,学术水准则迅速下滑。
可以说,从幼儿园到博士生,当下中国的整个教育体系存在着不容忽视的问题。全社会需要对教育现状进行反思,对教育理念进行大讨论,重新确定教育目标,重新设计各个层级教育之内容。
这其中,教育的目标至关重要。教育体系目前的诸多严重问题,都可以归结于目标之扭曲,至少在现实中,各级教育机构均集中于知识的传授,而缺乏“立人”教育,也即缺乏基本的人格教育,没有充分地教导孩子如何成为完整的人,健全的人。教育体系中也没有足够内容教导孩子习得基本的礼仪,掌握与人得体交际之道。学校虽普遍开设思想品德课,但相关内容过于粗疏,且不乏诸多学生无法理解、普通人也根本做不到的高调道德。这方面教育内容之无力、混乱,让老师、家长、学生一致忽略人格养成,而把注意力集中于知识的灌输。而由此培养出来的青少年,其精神状态、行为方式,均不能让人满意。
鉴于此,中国教育需要体系性变革,变革的核心是设计合理的制度,走出知识传授崇拜,让教育走上“立人”之路。为此,一方面,必须大幅度降低知识传授分量,把孩子从无谓的竞争中解放出来;另一方面,对语文课和思想品德课进行大幅度变革,增加礼仪、文化、历史、中西经典阅读等方面的内容。
Source: China Newsweek, 4 June 2012



Source : China Newsweek

About julien.leyre

French-Australian writer, educator, sinophile. Any question? Contact julien@marcopoloproject.org